六 丈夫归来
六月底,朝阳下,西飞机场。飞机从蓝天远处而来,徐徐降落。四十来岁的方翔下飞机出了关。 出口外,司机给等待着的许忠汉介绍说:“他出来了!”招呼喊,“方工!” 许忠汉上前伸出手:“方翔同志!” 司机对方介绍:“这是咱们新来的党高官兼董事长。” 方翔伸手礼貌的:“您好!” 许忠汉握着他手:“许忠汉。我特意来接你。” “接我?”他诧异地。 “东方大学发来传真,告知了你回来的航班!” “谢谢!” “走,回家。”他们都上了小车。 高速公路上,飞奔的小车内,开着空调。许忠汉对坐在旁边的方翔说:“方翔同志,你在国内外刊物发表的几篇企业管理论文,给咱国家争了气,也给咱石油人争了光!” “这没什么,只不过是尽心尽力学习罢了!”他谦虚地。 “贵方发来的传真,详细地介绍了你在那里学习和工作情况,并高度赞扬了你!” 他不知如何回答,没吭气。 他问:“回来后有何打算?” “搞本行,技术。” “我已经拜读过了你的论文,真是理论和实践结合的产物,很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我已给董事会提交了报告,推荐你为咱公司主管总经理。已经报了上级部门,估计下星期就能批下来。” 他忙拒绝:“不不、不行!我吃几碗饭,我心里清楚!” “有什么不行的?咱企业缺的就是象你这样既有真才实学又年富力强MBA人才。” “我这人根本就不是当领导的料!” 他笑了问:“难道领导都是从娘胎里就确定了的吗?” 方翔沉默了,目光望着窗外。 仲夏,高速公路两边的原野,绿油油玉米苗,青果磊磊的果树,仿佛放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映着…… 许忠汉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休息,哦,连同双休日五天,够准备时间了吧,星期一到办公室见我!” 中午,袁家。厨房里,袁兴国着围裙擀面。天然气灶上,壶水开了,他忙关了火。 方翔冲了澡擦着头发卫生间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爸,装了太阳能洗澡方便多了。” “小文整天在外跑车,回来就得冲澡。” “小文跑车?” “买了辆车跑出租!” “好呀!这样自己给自己干舒心!” “买车的钱不够,姐弟三个商量,偷偷地把这房子抵押贷了款。”他拿着壶茶杯子出来放在茶几上,不由气地,“你说说,这贷款三年要是还不上,我连住的这窝都没了!” “爸,您老别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咱们一家人省吃俭用,两年后一定给您把房本拿回来!”他打开旅行箱,拿出了张卡塞进袁手里:“这里有一万块钱您先存着!” 袁兴国怀疑地:“你不是去学习吗?” “爸,我懂您的意思。这钱是我发表论文的稿费和零星积攒的生活费钱,是正道来得,是干净的。不过,我要和小文讲清楚,挣了钱可得还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沉思着把卡给他,“这还是、还是等你和文竹商量好了再说!” “爸,您收起来,这我给她说。” 文竹拉着女儿进门:“要给我说什么?” 萌萌看见爸爸高兴地:“爸爸!” 方翔高兴的抱起女儿:“我的宝贝女儿!” 袁兴国见女儿一家亲热,拿着卡进了厨房。 方翔亲了下女儿:“想死爸爸了!” “骗人,想我们咋不先打电话?” “爸爸是想给你们个惊喜。你想爸爸吗?” “想呀!”女儿神秘地:“爸爸,告诉你个秘密。” “这我可要好好地听了!” 萌萌俯在爸爸耳边:“mama想你,都偷偷哭了。” 方翔调皮地问妻子:“真的吗?” “看把你美的!” 方翔对厨房喊:“爸,别忙活了,咱们出去吃饭!” “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吃油焖大虾!”萌萌高兴地拉着爸爸的手。 “小馋猫,满足你!” 袁兴国出来:“我把面已经都擀好了!” “爸,面放到晚上吃!”文竹给爸爸解下围裙放在桌子上,“咱们走!” 第二天,方翔直睡到上午十一点多才起床,还是北方凉爽,舒服。他洗嗽好后蹬自行车到学校,接了女儿到丈人家吃了饭,把女儿送到学校后回家又躺在了床上。真累呀!临毕业这学期,晚上几乎都没有睡过个好觉,整天都是想着怎样才能把论文写好,怎样才能把其中的内容充实得生动、有理有据……因为自己这第二次充电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他不但要感谢单位,更要感谢妻子文竹,没有她这个好的后盾,自己是不可能去学习的。他瞧着天花板,上面浮现出三年前那天晚上十点多:他疲惫的回到家,文竹给他端出热腾腾的饭菜:“你怎么才回来?”“下午下班后,听到单位有一个去东方大学进修的名额,找人聊了聊。”“这是个好机会,你要争取!”“我还怕你不让去呢?”“你是看家里的情况不允许?”他点点头。“家里是困难,女儿还小;小文又在里面;爸爸外地退休回来后身体又不好;这些都没什么,你能争取到这个机会就安心的去吧!”“大城市生活花费大,家里又困难?”“爸爸有退休金,虽然不多,可生活还能过得去。小文十月份也就出来了。再说,现在盛男也回来了,有她帮衬着,你不用cao心!”这三年来,她从没有让他分过心!对,今天是妻子三十六岁的生日,我要给他一个惊喜!他起身下床,收拾好了屋子内外,穿戴整齐,亲自到单位去接媳妇。 方翔上了秦州公司静悄悄的办公楼,敲响了资料室的门。 任大姐技术室出来问:“先生,您找谁?” 方翔回过头一看:“任大姐!” “方翔,你回来了!”她拉着他进了技术室:“请坐!我给你倒水。” “不客气!大姐,文竹呢?” “怎么,她没给你说?” 方翔一惊问:“发生了什么事?” “公司裁人都两月了。” 他闻言一怔:“这——她一直没告诉我!” “她可能怕你担心。” “谢谢大姐,我告辞了!” 他匆匆出来,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又给袁家打电话爸说她上班。从昨天回来看她没事的高兴样儿,恐怕又找到了工作了。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给她好好过个生日。 傍晚,当方翔捧着36朵红玫瑰,拎着生日蛋糕回来轻轻的开了家门:“文竹,文竹,媳妇!”没人应。他找遍了家没见妻子。他看看墙上的挂钟,这都快七点半了,怎的不见人呢?放下东西忙打手机。 袁文竹进门:“我回来了!” 他拉过妻子仔细地打量着。 “哎!你、你这是干什么呀?怪怪的!” “呐--看来你的心情满不错的!” “怎么,你有异议?” “哦,高兴就好,高兴就好!”他搂着妻子吻了下,“媳妇,我爱你!” “是这次学习后的收获?” 他双手捧着玫瑰:“媳妇夫人,生日快乐!” “咯咯--一股酸味儿!不过,我喜欢!” 他搂着妻子:“一个男人在外,没媳妇的日子真是难熬极了!” “骗我吧?” “怎么,不相信?”她深情地吻着妻子。 “你、快关上门。” 两人相拥着前来关门。 袁盛男拎着吃的喝的上楼进门:“啧啧啧,好浪漫呀!捧着玫瑰跳舞门都不关。” 她红了脸忙推开丈夫,招呼meimei:“盛男来了!” “姐夫的舞跳得蛮不错的,改天教我怎么样?” “哎!盛男,你来就行了,怎的还拎着这多东西?” “奉老爸之命,给我姐过生日,随便为你接风。” “生日是生日,接风是接风,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再说,这也不是当经理的风格呀。” “你的心也未免太贪了吧!” “哎,你两别逗了,我看咱们还是回家吧!” “不必了,后续部队一会儿就到!” 不一会儿,小文陪着父亲和萌萌进了门。他们自然是一番高兴。饭后,送走了家里人,两口子洗涮好锅碗,洗嗽后安排女儿睡下,夫妻俩躺在床上,方翔搂着妻子,两人都沉默着。良久,都终于憋不住了。 “文竹” 与此同时妻子:“方翔” 他们深情地望着欲言又止,都笑了。 “媳妇,你好象有话要说?” “你有话说,就说吧!” 他想把自己欲任单位经理的事情跟媳妇沟通一下,可是得知文竹下刚的消息和看到媳妇有了新的工作高兴的样子寻思着,我不能再给她增加思想负担了,也真怕一句话说不好影响了现在好的情绪。于是他吻了下妻子:“好,我先说。我想你,我爱你!” “我也是!” 夫妻俩紧紧亲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