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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无可原谅 刘国轩殁

    第248章无可原谅刘国轩殁

    武林中或是刽子手行刑时,所谓大劈活人都是正面从眉心没入劈开,从未闻有人像冯锡范这种死法,主要原因应该是,陈永华只剩一条腿能使力,而且是跳跃式的前进,步伐比较大,角度、方位不好拿捏,双方的风险同时增加,分出胜负也比较快。

    杀了冯锡范之后陈永华也因失血过多软瘫在地,郑经朝五位证人厉声说道:「还不赶快给他包扎。」刘国轩说道:「待我挑断他的左脚脚筋,再一起包扎。」此时陈永华已无抵抗能力,芙蓉剑也落入刘国轩手中,郑经却也没有表示甚么意见。

    刘国轩挑断陈永华的左脚脚筋时,陈永华因剧痛又清醒片刻,交代厚葬战座船的管带,在场五人都面有愧色,陈永华安慰大家,人在生死关头,保命是本能的反应,所以不用难过,五人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郑经再笨,现在也知道一切都是这些小人在搬弄是非,甚么八万两黄金,根本就是镜花水月、子虚乌有的事,可笑自己还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不愿自拔,现在只是如何收尾,才不致弄成大笑话。

    郑经愤恨地瞪着刘国轩大喝一声:「好好处理善后,不要把事情闹大了,陈先生一家人先关几天再说,事情不要做绝了,对大家都没好处。」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进入内室。

    五个人七手八脚地帮陈永华包扎伤口,金创药是军人随身携带的必备药物,更是整瓶倒入,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冯锡范倒在血泊中却没人理会,理会也没用,那一剑已经足够把他送上西天好几回了。

    冯锡范的尸身红白之物洒了一地,只能先用白布盖着由家属做主,看是要找土公仔、捡骨师或是仵作来处理,一般人是不敢碰触这种物事的。此人生前也是个官二代、富二代,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死后也是这么瘆人得慌,真是生前、死后都是人见人怕。

    刘国轩遵照郑经的指示将陈永华一家人收押,罪名是偷盗公款、杀官拒捕,因此将全家收押追寻赃款去向,陈永华一家人就夫妻两人、次子、及三个女儿,三个女儿都还很小。

    此举顿时引发众怒,没有人相信陈永华会偷盗公款、杀官拒捕,群情激动围在赤崁楼要求放人,陈永华的侄子兵部主事陈绳武求见郑经,郑经不敢见他,连续三天,郑经不敢出门,事情愈发不可收拾。

    第四天(十月一日)郑经召见刘国轩严厉斥责他办事不力,郑经说道:「我要你好好处理善后,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现在可好了,我都被关在家里好几天都出不去了。

    郑经继续说道:「要吗,你去向陈永华求取原谅,把责任一肩挑了;否则你自杀谢罪,不然我就杀你及冯锡范全家以谢天下!」刘国轩心想,把天下武功第一的人给废了,他怎可能原谅你。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一些手段,说不定反而有用。打定主意,刘国轩急忙往监狱行去。

    此时陈永华一家六口人已经被关了三天,除了三个小女儿关在一起,其他三人都分开监禁,大女儿已七岁,从小聪明懂事,照料两个meimei像个小mama一样,但是因为吃食粗糙、食物又坚硬、量也不足。

    两个meimei整天嚎啕大哭,姊姊忙着照料,吃的又少,也是日渐消瘦,不见往日的丰盈。

    陈永华的伤口已开始长蛆虫且有恶臭传出,但是反而没有发烧,陈永华转而安慰家人,这是好现象,因为蛆虫将腐rou吃掉了,而蛆虫只吃腐rou而不排泄,是大自然中极佳的清道夫,所以才能不发烧。

    这时但见刘国轩提着冯锡范的芙蓉剑,铁青着脸快步走进来,直接就打开关押三个小女孩的牢房,手起剑落,当场就砍下最小女孩的头,哭声嘎然而止,夫人洪淑贞立刻就昏死过去。

    刘国轩狰狞着脸,手上提着一个三岁左右女孩的头,喝问道:「你到底把黄金藏在哪里,说是不说,否则我一个个全杀了,我说到做到!」陈永华喝道:「你过来,我画给你看。」

    这时洪淑贞悠悠转醒急着劝阻道:「夫君!你何必为难纬儿,我们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呀!」冯锡范一听,死马当活马医,居然奇峰迭起,问题有解了,把人头一丢,匆匆的快步过来。

    陈永华再喝道:「不用啰里啰嗦,拿纸笔过来,我当场画给你看。」

    刘国轩叫狱卒快去准备,接着胁肩佞色谄笑着问道:「到底在哪里呀!为何还要画,哪个位置说一下不就得了。」

    陈永华说道:「好呀!我用说的,你听好了,距此一千四百七十二里三百十四尺处正南方,有金有银,合计六百四十二万两,这样够不够详细。」

    这时狱卒拿来纸笔,刘国轩谄笑着说道:「还是画一下,顺便画个押,才好取宝呀!」陈永华说道:「你既然喜欢用说的,我就依你,详详细细的说了,现在还要画甚么画。」

    刘国轩放下芙蓉剑,接着又胁肩佞色谄笑着,亲自送上纸笔,说道:「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永华就等这一刻,不等他说完话,拿起笔来蹼、蹼两声,接着刘国轩转身要跑出去,不到三步就颓然倒地,抽蓄两下就不动了。

    只见陈永华拿着毛笔,毛笔上串着两颗眼珠子,尾端还有红白之物,陈永华要姊姊不要看,也遮着meimei的眼睛暂时不要让她看。接着用画画用的垫板,把芙蓉剑拨过来,随身藏好。

    今天小妹的死,比他自己在延平郡王郑经面前被挑断脚筋的触动还要大许多,一个练武的人被挑断脚筋的意义,郑经可能不知道,还有理由可以原谅,但是放任手下杀他的家人,这就毫无原谅的理由了,从此恩断义绝。

    经此一闹剧,东宁地区第二号实权人物东宁总制陈永华残废,东宁地区第三号实权人物侍卫队长兼赤崁楼警卫长冯锡范身死,东宁地区第四号实权人物水师统帅刘国轩身死。

    这三个人也是东宁地区武功前三名的人,只为了一个编造出来的谎言,而且明知是个谎言,却因此反目成仇,而且是生死大仇,最后是以二死一残收场,统帅无能累死三军,莫此为甚呀!

    狱卒过来一看吓得簌簌发抖,陈永华把他叫过来,说道:「我就是东宁总制陈永华,以后再敢克扣伙食就以他为榜样,请将小meimei的尸身送到兵部主事陈绳武家请他处理,刘国轩的尸体提报有司即可,不干你的事。」

    当晚陈绳武家收到狱卒送过来小妹的尸身,连夜请了仵作前来处理,先将头缝回去,当晚即大殓,也不敢告诉太夫人,小妹才三岁不到,全家人奉为掌上明珠,也最得太夫人宠爱,小小年纪却遭此不幸,大家都心痛,一夜诵经超度不停。

    次日陈绳武一家人抬着小棺木,穿街走巷来到北园别馆原址延平郡王郑经住处,后面跟了近千名民众,群情激愤,非要郑经出来给个说法不可,郑经的侍卫也不乏有良心之辈,像冯锡范那种豺狼心性的究属少数。

    因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民众叫嚣,一个郡王爷做到这个地步,真是威严扫地,我见犹怜呀!

    现在刘国轩已死,狱卒也被他支开,小meimei怎么死的?延平郡王郑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找来长子郑克,郑克一向与陈家相善,请他去问问,并致问候之意。

    郑克出了王爷府找到陈绳武,说道:「武哥,我父亲问遍了所有人,就只差陈家了,小meimei到底怎么死的?」陈绳武说道:「哥儿,平常太夫人也不待见你,怎地有事就找你出头,而且问的真好笑,人是你们收押的,送回来尸首是分开的,怎么还问苦主,人是怎么死的?」

    郑克一时语塞,突然灵光一闪,说道:「一定是刘国轩干的好事,今早家父要刘国轩,去向陈先生求取原谅,把责任一肩挑了,否则家父要刘国轩自杀谢罪,不然家父就杀他及冯锡范全家以谢天下!」

    结果反倒把他逼急了,刘国轩也已死在监狱里,所以现在知情者只剩陈先生了,事情是冯锡范、刘国轩挑起,家父只是来不及阻止,并未做出天怒人怨的出格事,大家就散了吧。

    陈绳武说道:「哥儿,平常叔父也看重你,你说的也言之在理,要我们解散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简单的条件一定要答应我,我要天天去探望叔父一家人,我也希望你常去探望,监狱里有黑暗的一面,没人探望的话,过的都是非人的生活呀!」

    郑克回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还带回延平郡王谕示:「不但陈家家人可以去探望东宁总制,而且可以迎回东宁总制,一切误会到此结束。」众人齐声欢呼,慢慢的就散去了。

    郑克并没有回去,而是跟着陈绳武走,说道:「我先送小妹一程,然后去监狱一趟,探望陈伯父一家人。」郑克从小不受祖母眷顾,反而是几个郡王世子最有人情味的,也最受民众及大臣们喜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