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宗门令
这是一个平静的清晨,四周的虫鸣鸟叫尚未开始合奏,树林似乎也还在睡着,漫天白雪下了一夜才刚刚停下,天地之间一片银装,而这地上的积雪更怕是得有一尺深。 木屋前,一行深深的脚印正逐渐接近。 “小友——小友——你可在家——?” 迷迷糊糊尚躺在自己暖和被窝里的李洛,听到屋外传来的卢老中气十足的声音。 “您老稍等,我马上就来!”李洛高声应道。 哗—— 被子一掀,从木屋四周缝隙溜进来的冷风伴着零星雪花就吹得李洛打了个哆嗦,一道晶莹的水迹出现在他的上唇。 “吸溜——嘶——真冷啊!”李洛摩擦着双臂将衣服一件件套上,奈何身子有些冻的发僵,因此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但花费了一些时间好歹还是穿着整齐了。 “小友——小友——快点啊!”门外的路老催促道。 “好嘞,来了来了!”李洛穿好布鞋来到门前。 哐—— 门锁打开 吱呀—— 老旧的木门拉开一丝缝隙,冷风灌进,吹得李洛又是一哆嗦,鼻下的水迹愈加清晰。 哗啦—— 堆积在门前的积雪失去木门的依靠,此时统统倒进木屋之内,事发突然李洛反应过来时裤脚都已经埋了在白雪之中。 “小友怎么才来,可苦了老朽在门外吹了这好一会儿寒风。”卢老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李洛抬眼看去,卢老佝偻的身影此时被积雪埋了半截,花白的须发都被四周的白雪映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不过,卢老虽然置身积雪之中,但是却仍然只是披件老旧长衫,那些积雪早在他落脚之前就已自行散开。 四周吹来的寒风也都自然而然地绕开卢老的身体,在他四周似乎存在着一层干扰事物运行的神秘力量。 “以您老的修为怕是早就寒暑不侵了吧,这您可骗不了我!”李洛笑道。 “嘿嘿。”卢老干笑两声。 “您快请进吧,老人家可不能在这雪中久待!”李洛打趣道,手一摆让开道路。 “是啊是啊,老朽这身子骨可弱得很,经不起风雪摧残。”卢老顺坡下驴走进木屋。 李洛笑而不语,等卢老走过后将木门重新合上,屋内寒风顿止,只是门后多了一堆白雪。 “燃火术,敕!” 一道明黄火焰自雪中燃起,炽烈的温度让那白雪还没来得及融化成清泉就已蒸发殆尽。 这样的手段卢老自然也看在眼里,浑浊老眼中流过一丝笑意,轻点了点头。 “不过引气后期,就已能将大半法诀略去,老爷的方法果然没错,此子当真是个可造之才!老夫也得填把柴火让他烧得更旺才行!” 卢老这边还笑望着李洛,李洛那已经完事走了过来,刚好对上卢老的奇异目光,瞬间浑身流过一道寒意。 “不会又要来什么坏事吧?”李洛心道,但面上却还是勉强笑着:“卢老此来可是有何事吩咐我吗?” “哈哈,”卢老一拂长须笑道:“还真被小友猜对了,这次老朽来此确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要交由你办!” “来了……”李洛心中一叹。 “是何要紧之事还请卢老示下!” “小友可还记得之前被你误送到紫桑峰的那封信件?”卢老笑问道。 李洛找了张矮凳坐下:“那件麻烦事怎么可能忘,自然是记得的!” “那小友可知那封信上写了些什么?”卢老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李洛回答不上,那封信件他看到时已被水浸湿,信上的字迹早就糊成一团辩认不得,为此他还狠狠地在心里鄙视了一番无谓峰的贫穷程度。 “哈哈,小友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卢老拂了把长须开口道:“修士的信件怎么能和凡人一样,那信上有老爷亲手下的禁制,若是修为不够看不穿而强行拆开,那信中字迹便会自行销毁。” 李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亏我还以为是老爷小……” “小友刚刚说什么?” “没事没事,您老继续……继续。”李洛岔开话题。 “那信中所写之事其实和小友有关。” “和我有关?怎么会?” “诶,小友勿急,且听老朽慢慢道来。” “您请,您请。”李洛捂上嘴巴表示不再开口。 “我们仙道宗门虽然隐于世间但终究不离凡世,有些事情还是和凡人国度有所关联,像我刈云宗驻地云岫山下就有个凡人国家名为北山国。” “北山国国君世代为我刈云宗服务,至今已有近千年,而我刈云宗自然也不会白白占那些凡人好处,因此长年会派遣弟子前去北山国任护国法师,保他一方平安,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洛忍不住插了句嘴,他只是个连弟子都算不上在刈云宗地位仅高于杂役的道童罢了。 “不急不急,老朽还没说完呢。” “这去往北山国的弟子是由各峰轮流选取,每年轮换,以往我无谓峰因为人丁寥落,上下只有老爷一名人类修士并且还身居长老职位,所以尽管老爷对去往北山国之事十分乐衷,但大长老始终不同意,也因此各峰轮换就没有把我无谓峰算在其中。” “但是今年不同以往,我无谓峰收了小友,虽然只是道童,但毕竟是老爷门下,大长老就曾差人来询问是否要将小友纳入轮换之中,此事老爷也是同意的。” “所以那封要我送往灵秀峰的信就是老爷对此事的答复?”李洛终于理清头绪。 “确实如此,”卢老点头:“但没想到小友竟然误送到紫桑峰去,还闯出这么多事,因此那信也就暂时搁置了。” “直到罗天大比结束后,在宗主的示意下,才正式决定将小友你派往北山国,执行一年的任务。” “哦——”李洛点头:“那要我何时前往,我好收拾收拾。” “就在今日。” “就在今——” “就在今日!”李洛一蹦三尺高几乎要撞到那脆弱的屋顶,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怎么这么赶?”李洛惊道。 “否则老朽为何会如此早的赶来找小友啊。”卢老苦笑。 “您怎么不早说啊?” “这人一老忘性就大了……” “……”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良久木屋之中传出一片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李洛轻微的叫喊声传来,震得边上树枝的积雪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