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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失魂落魄

    四失魂落魄

    袁文竹无精打采开门回来,把手里拎的一塑料袋东西朝旁边地上一扔,关门换上拖鞋,跌坐在沙发上,无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儿,眼泪滚滚落下。真象做梦一样,难道这干了二十年的工作,就凭领导一句话说没有就没有了吗……世事怎么就成了这样……

    女儿萌萌背着书包开门回来:“妈,你怎么哭了?”

    她忙手抹了泪:“没有,是灰尘迷了眼。快去做作业,我去做饭。”起身进了厨房。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哽咽起来,怕女儿听见,打开了水龙头,泪和水哗哗流……泪眼呆望着水龙头涌出的水,忙拿着菜洗起来。她告戒自己,这事千万不能让家里人和孩子知道,不要叫他们为你担心……晚饭后,她面朝墙壁躺在床上想,本想好好奋斗两年,省吃俭用和弟弟meimei一起把抵押的房证拿回来的,这没有了工作,怎么办呢……

    萌萌拿书进来:“mama,我这道题不会做。”

    袁文竹没听见。

    萌萌摇晃着mama:“mama--”

    她一惊忙回过身:“什么事?”

    “mama,你咋又哭了?是不是想爸爸了?”

    袁文竹擦了泪摇摇头。

    “骗人!你一定是想我爸爸了。晚饭也吃了一点点!”

    袁文竹苦笑着起来,只得说:“是啊!我是想你爸爸了,你想不想?”

    “我也想。我作业没做完,这道题还不会做。”

    “来,让妈看看。这是道算术题,你看,在四则运算题里,是先做乘除还是先做加减?”

    “先乘除后加减——噢--我会了!”

    “遇着问题要动脑筋。去吧!”

    看着女儿点头拿着书出去了,她下床关上房门,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不由泪又滚落下来。她犹豫良久,拿起床头柜子上的电话筒给丈夫打电话,想想又放下。丈夫方翔远在上海进修学习,还有两个月就毕业,现在正是写毕业论文的紧张时期,我不能打扰他,不能叫他为我担心。她擦了眼泪躺在床上,不由得又想着自己这近二十年来的工作,业余时间参加自学考试,三十岁时终于拿到了大学自考毕业证书,如今单位虽然不承认学历,可自己能对得起自己。回想起自己带着孩子既要工作又要学习时的艰辛,换来的却是失业下岗,眼泪又蒙住了眼睛……袁文竹!你不能总是这样,你得面对现实……袁文竹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她昏昏沉沉的起床,一脸憔悴的给孩子做饭,招呼孩子吃过饭后拿起自己的包和女儿的书包:“萌萌,快走!”

    萌萌瞧着mama:“mama,你是不是病了?脸色特别难看?”

    “mama没有病。快走,上学要迟到了!”拉着女儿出门。

    她蹬着自行车带着女儿,沿着非继动车道到学校门外停车:“萌萌,快下车!mama上半要迟到了!”

    她瞧着看着女儿和同学们进了学校门后蹬起自行车就汇进匆匆的车流中。对面就是秦州房屋建筑开发公司,袁文竹忙下车准备过马路,听见后面蹬车而过的人大声问同路的朋友:“哎老王,找到活没有?”她一怔,忙站定,茫然地盯着公司大门。

    后面蹬车的人喊:“哎哎哎”躲避不急而撞着她车后轮捏闸停车。

    她反映过来忙道歉:“对不起!”

    “你不走,也别挡着道呀!”

    她忙推车上了旁边的人行道默然的走着,瞧着过往的人流车流,眼泪滚出眼眶,低头走着。

    袁兴国背着羽毛球拍子,晨练路过发现了女儿:“文竹!”

    袁文竹没有反映。

    他走到女儿面前:“文竹!”

    她回过神:“哦,爸,你锻炼回来了!”忙擦着眼睛。

    他一惊问女儿:“你怎的哭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文竹忙撒谎说:“我、我、我正蹬车,眼睛里飞、飞进了个小东西!”

    他心疼地:“看你这一身疲惫的样子,爸劝你,工作实在累了,就请天假好好歇歇!”

    “我知道,我知道!爸,您去锻炼吧,我还有事!”她怕爸爸再问什么,怕老父亲知道她的下岗的情况着急,匆忙推车走了。

    袁文竹又蹬着自行车回到家。一进门,就跌坐在沙发上遥控着电视机,狂换频道……她无心看电视,烦躁的关了电视扔下遥控走到阳台。瞧着空荡荡的楼下嘟哝着:“唉!该上班该上学的都走了,我却无业可敬,狼狈不堪,失魂落魄!”

    她看见拖把,拿起进屋拖开了地……她从厅里到卧室一遍遍地拖着,累的大汗淋漓坐在地上。要是真的象现在这样没有工作做的话,我会憋死的。明天赶紧得找个活干!第二天,她把女儿送到学校,蹬了一个小时自行车,到了市人才交流中心,锁好车走进大厅。大屏幕上定时滚动着各用人单位所需要的工作人员。下面座无虚席,众多的青年求业者在观看选择。她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原来这里招聘的是有学位、有职称、有文凭者。她叹了口气走出大门坐在门外台阶上,疲惫而茫然的瞧着街上。

    对面人行道上是进城找工作的农民工,他们大都是男人,有的拿着粉刷墙壁的刷子,有的拿着泥钡和瓦刀。其中也有女的,她们都是比自己年轻多的姑娘小媳妇……太阳直射到了身上,她瞧了下手表,我的妈呀,都快十二点了,我得去接女儿,可回去得蹬一个小时的车。对,台阶下人行道旁有个公用电话间,给盛男打个电话,叫她去接萌萌回家吃饭。

    半个多月来,消瘦了的文竹每天把女儿送到学校,就出门找工作。这天,她又走进市用工信息中心,今天广告栏上新换了许多消息,前面挤满了寻找工作的年青人。她挤在人群中认真的瞧着各单位用工的信息,仔细的寻找着适合自己工作。可是许多用女工的单位和个人的的条件,一律是:年龄18岁--25岁,身高1·60米以上……她无奈挤出人围,看到旁边一位胸前挂着工作人员牌子的四十多岁的女人,上前客气地:“请问大姐,象我这样要找份工作--”

    工作人员一脸的不耐烦:“对不起!各用工信息都在广告栏上贴着!”走了。

    袁文竹无力的走出来,望着西天的太阳,疲惫的坐在台阶的一角发呆。一旁报刊杂志亭里的青年对往来的行人喊着:“卖报、卖报,华商报、都市报、用工信息报!”这声音提醒了她,起身来到报亭,查看者报纸。她买了多期的用工信息报和登有用工招聘广告的报纸回家仔细的研究起来。

    许静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面放映着那天公交车上袁小文抓小偷的一幕……以前,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两星期前公交车上的奇遇,他却让我心动!这一时她经常故意乘那路公交车,企图邂逅,可是他仿佛消失似的……唉!真遗憾,那天没有首先打问他的姓名……

    咚,咚!有人敲门。她起来开了门,一看着父亲许忠汉,惊喜:“老爸,您开会回来了!”

    50多岁的许忠汉:“能进吗?”

    “热烈欢迎、大书记、大董事长、大经理!”

    “放肆!油嘴滑舌!”

    “对不起!老爸,请坐!”

    许忠汉坐在书桌前微笑地打量着女儿。

    许静不自在:“爸爸,您、您这是干什么呀?”

    他呵呵笑了:“我女儿长成大姑娘了!”

    “老爸,您可真官僚!”

    “爸爸一直很忙,对你关心的太少了!”

    “哎!您老又要给我下什么指示了吧?”

    “今天我们跟你商量件事!”

    “你们的事,我不管!”

    “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妈刚才和我商量了一下,我觉得还行。”朝外喊,“夏耘,该你了!”

    教授母亲夏耘,笑吟吟进来。

    许静疑惑地:"什么事情,也直得你们如此神经兮兮的?”

    夏耘对女儿说:“是这样,你刘阿姨,就是她哥在省上主管人事的那个刘玉芬,想把她侄子介绍给你认识。”

    许静警惕地:“干什么?”

    “当然是处对象呀!人家可是留学美国的博士。”

    “你们要赶我出门?”

    “是女大当嫁。你刘阿姨说,你一同意,立即就可以到美国去伴读。再说以后有啥事,咱也要麻烦人家的。”

    许静严肃地:“那我走了,你们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们也可以跟着你去美国呀!”

    “还有别的事吗?”

    “就这事。”

    许静不满地:“哼!”拎着包就望外走。

    夏耘追出来:“许静!”

    “又叫你们失望了吧!这条件的确很诱人,可我愿意在中国,这样简简单单的生活!”

    许忠汉追出来严肃地:”你给我站住!这大晚上的干什么去?”

    “对不起!本人今晚单位加班!拜拜!”女儿扬场而去

    他不由埋怨妻子:“看,碰钉子了吧!咱们还是尊重女儿的意见吧!”

    “你说的轻巧,这都二十六七的姑娘了,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那光你愿意有什么用?我还忙着!”他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夏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起了女儿的气,这么好的条件到哪里去找呢?可是女儿却不愿意,不行,我得想办法给她做工作。

    星期日,朝阳撒满了大地,沿河大道上。

    袁小文开着的出租车内,只坐着小外甥女萌萌。这是她第一次坐小舅的车。昨天晚上她住在姥爷家,一早起来硬是坐上小舅的车就是不下来。弄得小文没办法只有由了她。萌萌高兴地:“哇噻!太刺激了!哎,老舅,到新大桥上看看吧,我还没去过呢!”

    “好!不过,咱得说好,看过后,我送你回家做作业!”

    萌萌:“YES。”

    小文开着车上了宽阔的渭河大桥。桥上,过往的车辆不多。许静着身运动装在人行道上跑步,袁小文开车对面而过看见,回想起那天自己匆匆而辞,有些对不起人家。于是,他开车到引桥头调过头上桥,尾随许静身后,慢行。

    萌萌喊着:“哎,老舅,咋开慢了呢?”

    “嘘--别吭气!今天无论发生啥事,不许你说话!”他严厉地。

    萌萌不满地噘着嘴。

    “听见了没有?”

    萌萌只得:“是!”

    袁小文开车靠着人行道边缓行,按响了车喇叭:“笛、笛。”

    许静继续跑着。

    “笛笛--”

    许静停步回头。

    袁小文停车,探出头:“哎!”

    她惊喜地:“嘿!怎么是你!”

    “怎么,星期天一个人锻炼?”

    “哎,这回你该告诉我,你姓甚名谁了吧?”

    “这必要吗?”

    “既然咱们是老熟人了,见了面老称呼‘哎哎’的,这多没劲!”

    “好吧,就自我介绍一回,本人姓袁名小文。”

    “本人许静!袁小文先生,这车是你的吗?”

    “敢上来兜一兜吗?”

    “那有什么!”她大方的拉开车门上车,发现了萌萌,瞧瞧袁小文想,怎么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她张口欲问他,摇摇头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