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恶贯满盈(十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岸边的诵经的僧侣陆陆续续有人口吐鲜血摊到在地,随着每一位僧侣倒下,空中便有一朵金色莲灯熄灭,落入湖中。 而湖中那道金色光柱却是更加耀眼,空中飘落的金色花瓣也更加的密集,然而湖底喷涌而出的煞气去没有丝毫减少。 慧觉胸前的黄色僧衣已经被鲜血染出一大片褐色的血渍,不过空中那诵读佛经的声音却依然悠扬。 “佛告地藏菩萨:汝今欲兴慈悲,救拔一切罪苦六道众生,演不思议事。今正是时,唯当速说。吾即涅槃,使汝早毕是愿,吾亦无忧现在、未来一切众生。……” 已经是下卷了,原本计划着诵读《地藏经》三部,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云层中破开的大洞,很快又被乌云填满,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出现在了漆黑的夜空,被天空中的闪电映照的狰狞无比。湖底的煞气像是受到了天空中骷髅头的召唤,更加凶猛的喷涌而出。 慧觉看了一眼湖边跪伏于地的一众善男信女,缓缓站了起来,抬步向着莲花台外迈出。 一步,慧觉踏入空中,迎风而立! 又一步,他走下了一阶虚空的台阶,诵经声不断! 再一步,他踏入了滚滚的煞气洪流之中,周身赤红的烈焰燃起! 赤炎熊熊,靠近慧觉的煞气,就像是水烧开后的蒸汽,在烈焰的炙烤下消散于无形。 “世尊!未来世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所住处,有此经典及菩萨像,是人更能转读经典,供养菩萨,我常日夜以本神力,卫护是人,乃至水火盗贼,大横小横,一切恶事,悉皆消灭……” 朗朗的诵经声没有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湖中的煞气便没了制约,而湖边那些虔诚的善男信女都将立刻醒来,万千条生命都将被煞气吞噬。 此刻的慧觉反而觉得更加的平静,没有了选择,也就不会再有杂念,真正进入了空的境界。他就这么在煞气包围之中悬空而立,就像是一朵在风中挣扎着的烛焰,努力着不让狂风吹灭…… 焦虑、愤怒、沮丧、痛苦……,众多的负面情绪此刻都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入风建春的心脏不停的搅动。 茫然、无助,风建春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难道只能就这么无能的看着? 看着她聚煞成魔、看着她作法害人、看着她夺去自己的生命? 不行,一定要做些什么,死也要做些什么!就像蛟娘求自己的一样,绝不能放弃! 动弹不了,双手也废了,没有了内息,至少我还有这躯体。 风建春开始拼命催动丹田内的小黑珠子,让它不停的生出坎水之气,可是刚一生出便被穿过丹田的煞气冲走,根本凝聚不起一点气息。 想到那也坎水金丹的形成,和蛟娘认主时说过的话,风建春一咬牙拼了,不再催动小黑珠子,而是控制着丹田内的赤色气息,像一道火红的流星,向着坎水金丹撞去。 这一刻他真的拼了,他用自己的命去拼,用蛟娘万年的辛苦去拼,只为了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黑珠子一样的坎水金丹,终于在无数次撞击下终于猛然碎裂,一股无比庞大的坎水之气瞬间撑满了风建春的丹田,将风建春的肚子都撑成了一个皮球,将涌入风建春体内的煞气瞬间吞噬。 风建春感觉自己丹田以及全身经脉内,都被坎水之气形成的“浆糊”填的满满的,根本无法运转,只有丹田内的那抹赤色气息缓缓游动。 只能靠它了。 风建春控制着赤色气息,开始搅动起丹田内的“浆糊”,就像是在用勺子搅动着一锅玉米面糊糊。随着风建春的不停搅动,丹田内的坎水之气开始了旋转,渐渐地不用再去搅动自己就会不停旋转。 “你干了什么!?” 风建春听到了叶静宜撕心裂肺般的吼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煞气形成的巨大漩涡之中,而这漩涡正随着自己体内的坎水之气不停的旋转。 而汹涌而来的煞气洪流,不但被这漩涡阻挡,而且还被漩涡牵引着涌入自己的丹田。 风建春想起了自己在自家厂子里的那一幕,不由的想要哈哈大笑,却是无法笑出声来,如果此刻他能说话,一定会嚣张的告诉叶静宜,“就你会吸收煞气,老子也能!” 这次不用再想当初需要赤色气息去引动煞气,涌入风建春身体的煞气自然而然的跟着他丹田内的坎水之气转动起来,最后成为了这团“浆糊”中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不停的流逝,随着煞气被风建春吸入体内,肚子也越来越鼓。“刺啦”的声音响起,风建的衣衫被撑裂,露出了被撑的发青的血管。 “哈哈哈~,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当你被煞气撑爆的时候便是我成就魔神之时!” “臭流氓~!不许你丢下我!” 正在叶静宜得意之时,风建春听到了一个自己此时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也是自己最想听到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身影扑入到了他的怀里。 是那熟悉的香气,也是自己常常梦到的香气…… 风建春瞬间觉得心都要碎了,他不知道田菊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早上见过田菊后明明安排大虎带着她去市里,离开H县这个危险的地方。 然而这个自己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孩,此刻却要陪着自己去死! 风建春很想将她推开,可是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拼命压制着自己体内开始有些暴动气息。 忽然,田菊胸口的吊坠发着光漂浮了起来,用晶莹的光芒将二人包裹了起来,风建春手臂上的水罗泾被这光芒一照,从风建春的手腕上脱落了下来,变成了小黑碗,挡在了风建春的身后,将汹涌而来的煞气吸入其中。 原本在阵角中熊熊燃原本阵烧的黑色火焰,当光芒一出现的时候,晃了几晃便被熄灭。 汹涌而来的煞气,就这样被挡在了法阵的一角,再也没有半点越过风建春汇入法阵,而失去煞气补充的法阵,此刻也已经开始了不停晃动,显得摇摇欲坠。 跌落地面的叶静宜,来不及多想,立刻口中念起了咒语,双手也不停的对着水晶骷髅头结着法印,然而却没什么用处,骷髅头射向地面的蓝色光柱反而越来越细。 许久之后,随着一阵连续的“噗,噗,噗……”声向起,布阵的骷髅头一个个在空中炸裂开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过后,元开大厦的楼顶再次变得寂静。 “不可能……不可能……法阵怎么可能被破掉……” 叶静宜像个疯子一般的嘶吼着,刚刚触及到的强大力量就这么消失不见,她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更无法接受这一切。 她猛的看向巨大漩涡中的风建春,就是他,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毁了法阵,毁了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 “我要你的命!” 叶静宜疯狂的向风建春射出无数道噬魂箭,却没想到无往不利的噬魂箭,还没靠近对方,便被那罩着风建春和田菊的光芒所湮灭。 直到叶静宜力竭,她才停了下来,虚弱的坐倒在地,不甘心的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男女,眼神中包含着深深的仇恨。 过了许久,水罗泾重新回到了风建春的手腕,煞气形成的漩涡也消失不见,田菊忽然觉的身上一重,被瘫软的风建春带着摔倒在地,身体却始终没有离开风建春的胸膛。 一阵棍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王老根用打狗棍撑着走了过来。先是摸索着在水中捡起了他的铃铛,之后才用棍子捅了捅风建春,虚弱的问道:“你没事吧?” 风建春觉得此刻自己的身体,就像被压路机压过一样,软软的就像摊烂泥,无法动弹,只能无奈的眨了眨眼睛。 王老根看到了风建春眨眼,微微的一笑,“明白了,那你们先腻味会儿,我去找那泼妇算账。”说完便住着棍子向叶静宜走去。 此刻的叶静宜坐在水中,手里紧紧的抱着已经不再发光的水晶骷髅,静静的看着王老根向自己走来。 王老根走近之后,用棍子敲了几下地面,说道:“臭婆娘,你不想吃我老根的棍子的话,就乖乖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叶静宜没有说话,嘴角却翘了起来,自己这个县太爷的夫人,如今居然会被一个要饭的恐吓。 “你不说我也猜的到,你肯定与阴一铭早就勾搭上了,利用李宏伟布置了这邪阵。只是李宏伟这个傻蛋,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 听了王老根的话,叶静宜嘴角翘的更高了,“呵呵,你这要饭的还不算笨嘛,只是你猜对了一半,我不仅和阴一铭早就认识,我们还是师兄妹,不过阴一铭和李宏伟一样,都只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即便你们不杀了他,最后时刻我也会出手,我怎么会甘心让他成就魔神我为奴仆,该享有这一切人是我,只能是我。” 王老根听后一愣,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出自这女人之手,想到六六妈的死,立刻出声问道:“那六六妈也是你害的吗?” “那死女人,不勾引李宏伟我也不会叫阴一铭去杀她全家,她如果不劝李宏伟背叛我,我也懒得再要她的命,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你……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打死你为六六妈报仇。” 王老根想不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恶毒,更没想到六六妈的苦难都是这个女人害的,一气之下举起棍子就向叶静宜当头砸去。 却见叶静宜猛的站起,躲开了这一棍,将水晶骷髅对着躺在地方的风建春吼道:“去死!” 见状,王老根已经来不及制止,赶忙提棍挡在了中间,只见骷髅头嘴中发出一道蓝色光柱,刚好被王老根的打狗棒挡住。 “咔嚓”一声,打狗棒断为两截,王老根顿时被蓝光击飞,狠狠的撞在了墙壁上。 叶静宜重新将水晶骷髅对准了风建春正要再次催动,突然一个身影扑向了她。 “你去死!” 叶静宜毫无防备的被撞的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插着的那把匕首,愤怒的问道:“为什么?我是你妈?” “你害死了我爹,害死了我师傅,毁了我的一切,你该死!你该死!” “哈哈哈~”叶静宜盯着此刻颤抖着不住后退的李涛,一阵大笑之后说道:“废物始终都是废物……”话还没说完,叶静宜吐出了一口鲜血,再也坚持不住,摔倒在地,水晶骷髅头却依然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叶静宜就这么侧身躺在雨水中,黑色的血液顺着胸口上的匕首流出,将身边的积水染成了黑色,她看了看不远处的风建春,口中喃喃的说道:“你……等着……还……没……完……” 说完之后,就见叶静宜翻过身,仰面朝天躺在了雨中,缓缓的用双手将水晶骷髅头放在了自己的额头,突然双目圆睁,身体不住的抖动,一口鲜血呕出,便再也不动了。 一直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风建春,这一刻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想着:叶静宜死了,这一切总归结束了。 正在这时,突然电闪雷鸣,放在叶静宜额头上的水晶骷髅悬浮了起来,紧接着数道闪电空中划过,劈中了水晶骷髅,然而水晶骷髅没有半点损伤,反而双目中射出两道蓝光,将水晶骷髅面前的空间破开一个漆黑的大洞。 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向了黑洞,瞬间发出耀眼的白光,风建春眼前立刻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当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黑洞和水晶骷髅头都消失不见,而在那黑洞的原本出现的地方,此刻正有一个瘦弱的裸体男,就像是电影《终结者》中施瓦辛格出场时一样,单手撑着脑袋做沉思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又是什么东西? 风建春脑中闪过一万个问号!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