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一回 邱宇允止刑被伤 肖阳越执法入狱(4)
那狱卒一顿,又道:“他若是困苦了,对生活失意了,便要问自己:‘我此生便一事无成了么?非也!我的家国征南逐北,万国来朝,皆是有我的一份力的!’如此想着,他便能自傲起来,好似当真是他享受着万国来朝一般。是以你不必去胁迫他,他便愈发地为你效起力来。他若是听见那负隅顽抗的人说你的不是,他便又要问自己:‘难道是我屈从了权贵,而那人却铁骨铮铮么?非也!他乃是一心自私,不服教化,不像我这般看得明白。’是以你不必去教化他,他倒反要自己说服了自己,来歌颂你,赞扬你!” 肖阳越以手加额道:“听前辈一言,胜过肖某独自苦思数载。谢前辈指教,肖某已知该当如何了。” 那狱卒解下了腰间那锁链,对着肖阳越道:“此链唤作人筋锁魂链,曾是狮王庄右鬼司里头的一件厉害法器。此链所拴,虽天地鬼神不能得脱。老夫在此将此链赠于肖大人,愿肖大人日后为天下擒锁乱法之人。”肖阳越道:“肖某不过一文弱书生,岂能——”那狱卒将人筋锁魂链交到肖阳越手中,说道:“常人若要使动此链,必须修炼多年,然而若是肖大人心中存有正法,虽然随手而挥,威力更胜。”肖阳越连忙拜谢,却一低头间,便不见了那狱卒身影。 且说那凯寇二老当众提审了肖阳越,判了秋后处斩,以平民愤。却暗地里将他改换名姓,谴出邢州为官。肖阳越出城之日,不敢声张,只是凯寇二老设了私宴,为他送行,叮嘱他前程小心为意。肖阳越也不说得了人筋锁魂链之事,只是唯唯而喏,拜别了二老,自出城去了。 肖阳越出城而去,缓缓行了半日,却在一处小酒馆中打尖。却听见旁边桌上两个汉子在那里高谈阔论,说的却是那先前张三火烧温香馆的案子。却听一个汉子说道:“老四,你在外地不知道,这件案子,哥哥却是在京城里亲眼见得用刑的。那张三这等十恶不赦之徒,依着我说,只该千刀万剐。当斩之时,你猜怎地,却有个狗官站出来要刀下留人。” 那听得汉子奇道:“二哥,竟有这等事体?那官儿莫不是失心疯了么?”那二哥道:“非止如此哩!俺们恨那张三入骨,都恨不得冲上去食其rou,这时候却又有个狗官,竟然调集了军队,连杀了许多百姓!” 肖阳越听到此处,浑身一颤,却不发作,只是听着。那老四却是一拍桌子,起来道:“竟有此事!那些大官儿就这等不把俺们草根当人?这朝廷怎能容下这等jian臣!”二哥道:“老四你却且莫焦躁,俺听闻前日那凯寇两位相爷就捉着了那jian臣,判了秋后问斩!”老四才气愤愤坐将下来,说道:“如此说来,这朝廷还是明事理的。” 却听得旁边一桌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哈哈大笑道:“明事理?明什么事理?我且说与你们听,这朝廷之间,最是官官相护。那刑场拦人的官员,唤作邱宇允。他必然是拿了那张三贿赂的银子,才来在此出头。那指挥军队杀人的,却唤作肖阳越,必然也是分了脏银,才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收拾这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