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血髓
程明出身的程家本就擅长幻术,在百年前程家还出了名精通丹道的炼丹师,经过这名炼丹师的多年钻研,一种可以配合幻术快速催发灵药药性的秘药产生了。 让程家秘术扬名是发生在数十年前的一件事,当时几位内门弟子发现了一只高级妖兽,但苦于这只高级妖兽藏身地下行踪难辨,就一直没找到猎杀的机会。 最后还是程家的炼丹师出手,配合秘药生生让一枚灵药种子散发出成熟灵药的气息,从而把那只高级妖兽引出地下带进陷阱,最后被多名筑基修士合力围杀。 临溪部落族祭的胜负是以谁获得血髓为标准,而血髓会在雾蛇吃饱喝足后吐出来,这其中的尺度需要把握好,不然祭品再好也是他人做嫁衣。 往年的祭祀让临溪部落对雾蛇的“饭量”有了一定的经验,渊氏准备的十株夕露草完全是有意为之的结果,其量不多不少刚好够雾蛇垫垫肚子,这无疑是损己利人的做法。 “你且站在这里不要动!”程明把一个盛满药液的瓷碗塞给王尘,之后又从池瑞手中接过玄灵玉果放进碗里。 玄灵玉果在碗中沉浮不定,忽然,王尘发现玄灵玉果上的青斑渐渐淡化,直至消失,不仅如此玄灵玉果散发出来的灵力较之前还要强上许多。 “正淳,想要做大事就要舍得下重注,你拿一枚半生不熟的玄玉灵果出来又什么用?你可知道为了拍下这枚灵貘妖丹我可是把老本的掏出来了!”筑基修士目力非凡,哪怕幽鉴湖上血雾弥漫他们依旧有办法查看一二,在见溪氏占优后临溪族长很是得意的说道。 池正淳心猛的一紧,随后又干笑道:“有血髓帮助族长你筑基巅峰已经指日可待,要是能再进一步修成金丹,我临溪部落就真的兴旺发达了。” “你这样想那就太好了!不如族祭结束,我就下令成立族老堂,族中筑基修士皆入堂中配合我处理族中大小事务,我也好有更多的时间修炼,如何?”临溪族长顺势丢给了池正淳一个大难题。 “如此甚好!我一把老骨头了,渊氏的种种琐事每天让我苦不堪言,你如果同意族长的提议的话,族老堂堂主我大可让你来当。”渊氏掌舵人一改之前的冷嘲热讽转而以商量的语气对池正淳说道。 池正淳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愿,可他又不能直言拒绝,就在其左右为难之时祭岛之上隐约多了一抹亮色。 “这......这是玉华灵果成熟的标志怎么可能?”临溪族长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池氏祭台上王尘捧着瓷碗静立,碗里的玉华灵果好似一轮小巧的皓月发散着阵阵清灵华光,小半个祭岛皆在华光覆盖范围之内。 王尘现在的仪态好似谪仙,心中却不停的“问候”程明,灵果成熟会吸纳大量灵气,但王尘手上的玉华灵果却是假成熟,如果不是王尘已经习惯了以王座灵气灌注又修炼了砺剑术的话,怕是被灵气撑死也不无可能。 此外,心理压力也是个重要影响,“成熟”的玉华灵果果然引来了雾蛇的关注,但雾蛇渗人的目光却让王尘回忆起了当年在动物园和老虎仅隔着一层铁丝网对视的感觉。 雾蛇的目光不断在玉华灵果和灵貘妖丹间游走,以至于其身躯又从湖中探出了一大截。 “为什么这雾蛇给我一种空洞感?”偷偷打量了几眼王尘心中突然生出一丝疑惑。 成也兽性败也兽性,灵貘妖丹感觉雾蛇带来的压迫减轻竟再无之前的疯狂,气势一泻连带凝实的虚影也显得有几分虚幻。 在一方气势萎靡另一方势如虚空皎月的情况下雾蛇终于不再观望。 只见雾蛇巨口微张,王尘手上的玉华灵果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后落入了雾蛇口中,借着玉华灵果的微弱光芒,王尘发现雾蛇口中竟是空荡荡的一片,既无蛇信也无利齿。 在秘药的作用下,玉华灵果的药力超常爆发,以至于雾蛇即便是已经将玉华灵果吞入腹中也没有察觉异常。 “该死......”眼见雾蛇巨口再张,溪氏、渊氏修士脸色都变成了苦瓜色。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在池瑞翘首以待血髓降临的时候,雾蛇却在发出“嘶”的一声后又闭上了嘴。 “这......” 所有人都呆住了,这般情况以往从未发生过,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哗......啦!” 靠近溪氏祭台的湖面突然传出异响,只见湖中窜出一条蛇尾以开山裂石之势向灵貘妖丹抽打而去。 灵貘虚影想要反抗时一切都晚了,雾蛇蛇尾一收紧灵貘虚影就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炸裂、消散,之后蛇尾便卷着灵貘妖丹缩回幽鉴湖。 “该死!它怎么又卷走了灵貘妖丹?血髓呢?” “这异兽虽然灵智有所欠缺,可单以实力而论它却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你们临溪部落总结出来的种种‘规矩’明显是一厢情愿的产物。”程明幽幽说道。 “强者拥有一切从不做选择,对吗?”情绪低落的池瑞喃喃自语。 在溪氏借刀杀人计策下池氏损失惨重,这次族祭可以说是池氏最后的希望,不然哪怕是倒向天风郡也只有充当炮灰一个结果,为了得到玄灵玉果,池正淳更是掏空了池氏余财,现在池氏连给战死者的抚恤的发不出了。 “那是不是血髓?”程明、池瑞突然听到王尘大叫。 在池氏祭台的不远处,一枚人头大小的血球正漂浮在空中。 “血髓!” 池瑞大喜过望,一跃数丈跳到血髓旁,就在其想要把血髓收入储物袋时两道劲风已经迎面呼啸而来。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族祭是我池氏获胜,这血髓理应归我池氏所有。”池瑞战力不俗,在以一敌二的同时还有余力斥责对手。 “胡说八道,灵貘妖丹的贵重哪里是用邪术催熟的玉华灵果能比的,血髓理应属于我溪氏。”溪氏主祭修士说话间亦是一脸愤懑。 溪氏渊氏和池氏修士在祭岛上开始混战,双方互相指责对方背信弃义并且双方还都一脸委屈,着实是好不热闹。 “该死!不能再留在这了,要是雾蛇发现玉华灵果有假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迫开一名渊氏修士后程明急忙向池瑞传音。 池瑞当即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在确认自己难以脱身后索性就来了个声东击西,故意逼近血髓在两名对手全力拦截的时候,却突施妙招反手将血髓打向程明。 “休想!”溪氏渊氏修士见状纷纷全力拦截,更有几人还施展出来危害极大的秘术死死缠住程明,如此情况下程明自然也是难以脱身。 池氏修士本就人少,现在一个个都被缠住无法脱身,唯独王尘修为较弱又在外围所以只被一名练气八层的渊氏修士盯上。 王尘正琢磨着脱身之法不料血髓却迎头砸下,同时听见程明大叫:“快走!” 事已至此王尘也不再藏着掖着,翻手收下血髓后便抽身跳下幽鉴湖,速度之快和之前判若两人。 和王尘相持许久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后急忙祭出法器攻向王尘后心,只是他的法器才祭起一柄小巧的飞剑已经杀至眉前了,无奈他只能转而自保。 “叮......咚!” 飞剑被击退,渊氏修士的法器却裂成几块掉进了湖水之中。 王尘带着血髓跑了,溪渊二氏修士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追进幽鉴湖,当然池氏修士也不会干看着,池瑞、程明强行御剑飞到王尘身后为其断后,以至于溪渊二氏十余人,个个修为都在王尘之上,但和王尘的距离却始终保持在五丈左右。 幽鉴湖中的雾蛇似乎是在消化溪露草和玉华灵果,即便是数十人在湖面上大打出手它却不加理睬,这不由得让王尘大乎侥幸。 祭岛到湖岸不过几百丈的距离,对修士来说其实并不远,在程明、池瑞第三次击退溪渊二氏修士的冲击时王尘已经可以看到岸上的煌煌火光了。 “混账,竟然敢抢我溪氏的东西!” 就在王尘上岸的一刹那,强烈的危机感席卷上心头,抬头便见一根白骨巨棒对着王尘迎头砸下。 “该死!”王尘醒悟过来,溪渊二氏的筑基修士就在岸边,他们怎么可能放任王尘将血髓交到池正淳手上。 “池氏本就是为了血髓才在族祭中作假,现在血髓已经到手又怎么有让溪氏夺走的道理......只要我撑过这一招就安全了。” 五丈的距离并不代表安全,哪怕有程明、池瑞在身后拦截王尘也担心会有漏网之鱼存在,因此在斩断那把下品法器后王尘并没有把苍松剑收回储物袋,而是悄悄的藏于袖中以防意外。 体内剑元尽数注入苍松剑中,之后苍松剑就好像飞蝗一样从王尘袖口激射而出。 “上品法器!”有人惊呼。 苍松剑和白骨巨棒的交锋眨眼间就结束了,事情之顺利远超王尘的心理预期。 原来那白骨巨棒看似真实,实在却是法术产物,另外临溪族长见王尘不过练气七层的修为心存轻视,只用了三成功力,所以到头来王尘除了一身剑元被耗空外,身上连皮都没有破一块。 王尘如此轻松的扛下一招使得临溪族长怒不可遏,正要再度出手,却见身旁的渊氏掌舵人已经冲向了王尘。 “这以下犯上的小辈就让我来收拾他吧!”王尘剑元已经耗尽再无一丝力量进行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枯瘦如柴的爪子伸向苍松剑。 “世叔何必眼红小辈?上品法器虽好,不照样生不能带来死不能带去?你又何必夺人所好呢?”枯爪被震开池正淳终于出现在王尘身前。 就在池正淳说话间,幽鉴湖中的三氏族修士纷纷上岸,察觉到情况的不对,他们不约而同的躲到筑基修士身后开始诉苦和指责。 随着池瑞等人的指责,湖边的气氛开始愈发紧张,溪渊二氏修士散开隐隐有包围池氏修士的势头。 “桀桀,听世叔我一句劝,血髓不属于你们池氏,还是乖乖交出来,不然你们池氏今天就可以从族谱除名了。” “呸,渊洮你个靠邪术续命的老不死也敢威胁我,我池氏死再多也是死在敌人手上,那像你们渊氏......”不知为何池正淳竟然破口大骂。 “这无凭无据的话还是不要讲了。”眼见池正淳就要说出渊氏丑闻临溪族长急忙出言制止:“正淳,你在族祭中耍手段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把血髓交出来,不然休怪族法无情了?” 已经扒进碗里的rou池正淳怎么可能又倒出来:“族长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我们池氏牺牲太大了,我也知道族中困难,所以你要我们池氏防御溪鸣涧我可有半句怨言?那怕是缺少丹药、法器供给我们也没有让天风郡的混蛋打过溪鸣涧来,现在好不容易凭真本事得到了血髓你又要说我池氏耍手段,你是一族之长,手心手背都是rou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池正淳明面哀求背地讽刺着实把临溪族长气的够呛,在其平复下心静准备撕破脸时,溪鸣涧方向忽然传来了阵阵喊杀声,之后又有一队遍身血污的修士大叫着“敌袭”冲到了湖边。 “族长不好了,对岸出动大量修士夜袭,溪鸣涧情况危急就快要守不住了!”池征大老远就开始放声大叫,湖边的溪渊二氏修士听了一个个都脸色大变。 “池征你胆敢擅离职守?溪鸣涧怎么办?”渊涛厉声质问。 “溪原他让我回来报信......对岸出动了好几名筑基修士围攻他,他就快要坚持不住了,我们快去救他吧!”池征不理不顾又爆出了个坏消息。 溪原是溪氏另一名筑基修士,并且平日对临溪族长言听计从,要是他战死对于临溪族长的威望打击自然小不了,只是天风郡联军的攻击着实蹊跷而池征又来的如此迅速,这不由得临溪族长不慎重考虑。 “族长,溪鸣涧不容有失,不然我们临溪部落万万不可能是天风联军的对手啊!”池正淳那让临溪族长异常厌恶的声音响起。 池正淳一开头,池氏修士便跟着附和,最后就是溪渊二氏修士也纷纷出言哀求。 “族长,溪鸣涧不能丢啊!” “族长,快去救溪原族老......” “族长......” “族长......” 池征带人赶来时临溪族长就知道杀死池正淳的机会已经没了,不然只会让天风郡联军得利,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池正淳居然顺势裹挟民意把他推上了一个左右为难的位置。 “传我命令所有修士立即赶往溪鸣涧,绝不能让天风郡的混蛋在我们临溪部落的地盘上耀武扬威。”临溪族长微微叹了口气后大声说道。 临溪族长话语中的郁闷极其明显,只是在周遭修士的欢呼声中显有人察觉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