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诸葛闵
洛阳城 小坷和诸葛闵坐船行至洛阳,在渡口边两个人喝了一杯茶,便匆匆向洛阳而去。阔别八年,江坷终于又回到了洛阳。一想到快要见到jiejie,江坷的心就无比激动,但也有担忧和恐惧,担忧的是能否见到jiejie,恐惧的是洛阳曾给她带来了太多杀戮的记忆。小坷想起了白马寺,她想到那去看一看。 “好大的门啊!”诸葛闵看着城门兴奋地喊道。 与小坷不同,诸葛闵生平从未到过云梦山以外的地方,虽然听说过,但却从没有见过洛阳,刚刚在渡口边,诸葛闵已经觉得很热闹了,往来客旅穿戴背物、驾车驭马,都让诸葛闵十分好奇,现在跟着小坷看到洛阳城门前,见那城墙高耸,城门威武,不禁赞叹起来。 “这就是洛阳城了。”小坷说完只顾往前走。 诸葛闵站在城门口望了良久,一低头,见地上有一只正在爬行的蜗牛,城门前往来的人很多,诸葛闵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走到护城河边的一颗树下,将它放在地上。 江坷走了很远,不见诸葛闵,急忙回来寻找诸葛闵,见他在护城河边的一棵树下,疾呼诸葛闵。 “来了!”诸葛闵答应着跑过去。 小坷一个嗔视,转身进了洛阳城里。 走在洛阳的街上,诸葛闵无时无刻不惊喜万分,时时好奇于所见之物和所见之人。 “小坷这是什么?” “辔头。” “辔头是什么?” “有钱人骑马用的。” 诸葛闵一知半解。 “小坷,这是什么?” “蚕丝。” “蚕丝是什么?” “有钱人做衣服用的。” “小坷,这是什么?” “胭脂。” “胭脂是什么?” “有钱人化妆用的。” “这些都是吃的吗?”诸葛闵站在一个水果摊前好奇地问道。 小坷有点烦厌,一个个给诸葛闵指认道:“这是葡萄、西瓜、石榴、胡豆……” 诸葛闵听的津津有味。 “这些水果我在云梦山从来都没有见过!小坷,什么样的人是有钱人?” “让人讨厌的人。” 诸葛闵小声说道:“还好我不是有钱人。” 小坷与诸葛闵行至飨食居门前,一个伙计正在门口扫地。 诸葛闵点头赞叹道:“洛阳人真是爱干净,这么大的城也要来扫!” 伙计听见诸葛闵的话以为是在讽刺自己,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不是我爱扫,是刚刚有人在这里打架,地上有血迹,我们老板担心影响生意,这才让我来清扫的……”伙计回头看见老板走过来,赶紧打住不再说话了。 老板走出来训斥那个伙计道:“扫完了吗?话这么多,我以为你扫完了呢!”转而笑脸面对小坷、诸葛闵道:“两位里面请,里面请!” 飨食居带小坷和诸葛闵进店后说道:“两位是外地人吧?想必是今天刚到洛阳,旅途辛苦不如尝尝我们飨食居的上等好酒,酒香浓郁,舒筋解乏!” 诸葛闵被店主的热情感动了,欣喜说道:“好好好,店主人这么好,简直就像是亲人一样!” “不用了,”小坷说道,“我们只要两个菜,两碗饭。” 飨食居老板看着诸葛闵问道:“真的不要来点酒尝一尝吗?飨食居的美酒,在洛阳可是很有名气的!” 诸葛闵道:“既然她说不要,那就不要吧!” 老板点头道:“好,好,两位请入坐。” 小坷点了两个菜,老板亲自交代给后厨。 小坷问诸葛闵:“洛阳城比起云梦山怎么样?” 诸葛闵乐道:“当然是洛阳好啊!相比之下,云梦山简直太冷清了!不值一提!” 小坷道:“这么快就忘了云梦山的好?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喜新厌旧、忘恩负义的人罢了!” 诸葛闵道:“云梦山确实不如洛阳城呀!我从小在云梦山长大,云梦山的山川草木都快被我踩了个遍,云梦山既没有高高的城墙,也没有那个吊桥,没有辔头,没有蚕丝,没有胭脂,没有葡萄、西瓜、石榴、胡豆,没有车马,没有酒楼,没有这么多人,只有一片林,一片天,怎么比得上洛阳呢?” 小坷道:“你只看到了洛阳繁华干净的一面,等一会儿我带你去看洛阳的另一面。” 很快,一个伙计就把小坷点的饭菜端了上来,小坷与诸葛闵持箸而食。店里此时显得有点冷清,没有客坐,只有小坷与诸葛闵两个人。 这时,刚刚在这家店里受了气的贾正,带着一群无赖模样的人又回来了。飨食居老板看到贾正走到门前,心知不好,急忙笑脸迎出门去,贾正二话不说,一把将老板推倒在地。 “给我砸!” 贾正一声令下,他身后的打手们一齐冲进店,不由分说便掀桌抄凳、踹柜砸门,飨食居老板告求贾正不迭,看着店面被砸心疼不已。 诸葛闵哪里见过这种事?一面觉得飨食居老板哀求可怜,一面觉得这些人蛮横可恶,一个无赖砸的兴起,举起凳子随手朝江坷扔去,诸葛闵揽住江坷,一个转身闪了过去。这可惹怒了诸葛闵,虽然临行时,鬼谷先生告诉诸葛闵,出门在外,凡事些多忍让,秦缨在要听秦缨的,秦缨不在要听江坷的,但诸葛闵此时已经忘在了脑后,一出手将临近的那个无赖打飞了。 贾正先前本来强抢民女不成反被教训,后带官兵耀威,又遭石崇府上的一个小丫鬟扫颜,心中正好有火,找不到个人欺负一下,见诸葛闵动了手,怒火便转到了诸葛闵的身上,命令手下狠狠地教训一下诸葛闵。 然而这些市井无赖平日里虽然威风得意,却也不过是仗势而已,空有一身赘rou,却连一个酒坛也抬不起,还不如一个店里的伙计,诸葛闵与他们打起来,也没用剑,没几下,这帮人便都被诸葛闵打到在地。 诸葛闵也是第一次真正打架,出手不知道轻重,把这群人打得鼻青脸肿,有一个人裆部还挨了一脚。诸葛闵自己却觉得是这些人不经打。 贾正见势不好拔腿就跑,跑到街上时撞到一行人,刚要被人拿下,贾正大声喊道:“我叔父乃是当朝侍中领秘书监开国功臣太宰贾公闾之孙,当今皇后的亲侄子,号称二十四友之首的贾谧贾长渊!” 拿他的人见状,忙去后队禀告大车上的主人。大车内的人掀开帘子,问贾正道:“汝父是谁?” 贾正道:“我父亲是贾侍中的堂叔的儿子,名叫贾兖!我是他儿子贾正!” “你可知道我是谁?” 贾正摇头不敢说话。 “我就是贾谧。” 贾正一听,连忙叩首道:“叔父救我,叔父救我!” 贾谧一面叫人去酒楼问清闹事者身份及缘由,一面让贾正自己把刚才的事讲一遍,贾正便将自己挨打的事,添油加醋有删减地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强抢民女一段,说到石崇府上那个丫鬟采矶,贾谧竟笑了起来。 贾谧的人从酒楼回来禀告贾谧:“只有一男一女,起因是因为有人拿东西砸向他们,外地人,今天刚到洛阳,不过好像认识廷尉左监秦缨。” 其它都不重要,只有最后一句让贾谧瞪起了眼睛,忙叫人把那两个人请过来。 不一会儿小坷与诸葛闵走了过来。 “大胆,这是当朝贾侍中,还不行礼?” 两人一动不动,江坷一副看你怎样的表情,诸葛闵则一脸茫然。 贾谧摆手道:“你们认识廷尉左监秦缨,秦子赢吗?” 诸葛闵见贾谧还算客气,于是也客气回答:“我们认识秦大哥,不过名字没有那么长。” 贾谧道:“我与秦缨有些交情,如果你们是他的朋友,我可以派辆车载你们去见他。” 江坷道:“不用了,我们初到洛阳,还有一些别的事。” 贾谧被拒并无不悦,仍然很客气地说:“刚才的事,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个人也已经认罪,是否让他给你们二位赔礼呢?” 诸葛闵道:“他带人砸了店主那么多东西,他要是有诚意,就让他赔偿店主损失就好了!” 贾谧点点头道:“那既然无事,我还有公务要忙,二位如果在洛阳有什么事,可以来我府上找我。” 贾谧说完命人驱车离开,江坷与诸葛闵拿上自己的东西也走了,只留下那个倒霉的贾正一个人站在飨食居门口懊悔不已。 贾谧驱车来到皇宫,见到皇后贾南风,便把今日发生在飨食居酒楼的事告诉了皇后。 皇后责怪贾谧不向着自己族人。 贾谧道:“姑母听我一言,这秦缨虽然官职不高,却务实能干,是司空张华的心腹,我听说张华想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可见张华对此人的重视。” “哦?张华竟然如此看重这个秦缨?”皇后说道。 贾谧道:“是,秦缨的廷尉左监,就是张华谋来的。我们贾氏一族,入朝为官者甚多,但堪当大任者甚少,这几年朝野之所以安定,主要还是因为张华的才能,外戚想掌权又要让人心稳定,非张华这样的人不可。如今贾氏与司马氏的矛盾日益突出,太子被废,司马氏已经心生怨恨,这个时候,我们更要拉拢像张华、秦缨这样的人才,才是。” 贾后道:“那对贾氏子弟也该宽大一些才是。” 贾谧道:“姑母有所不知,贾氏族里有些子弟在洛阳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所做的事确实有些过分,贾氏一族现在虽然贵极一时,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是在应该收敛一些。难道姑母忘了当年杨氏一族的下场吗?我们应该引以为鉴啊!” 贾后听完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这事我就不再过问了。刺客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贾谧道:“此人行踪诡秘,不过我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估计很快就能将他抓获!” 皇后道:“没关系,他们杀一个贾氏,我们就杀一个司马氏!”